1/3 Smile   

一夜


一夜之差

有靈魂的變成沒靈魂的

不想坐太久的車

坐回台北 複雜的心情

愈接近真實

無法逃避的

前一晚找信宇陪

笨拙的關心跟沉默

但都比一個人在家好太多

然後好好的把要截止的比賽做完

雖然也沒啥心好好做

但報名費都繳了


該來的躲不掉

只能說今年是個磨練心智的年

今天早上看奶奶最後一面

嗯 兩週前回去

因為怕看不到奶奶最後一面

所以硬是拍了奶奶在病床上的照片

前一週回去還有看到奶奶

雖然都在睡覺

不想吵醒他

只是撫著他的手

插著鼻胃管 套著氧氣罩

嘴巴因為沒戴假牙

有點萎縮 內凹

瘦得不像樣

在斗六 看著存在手機裡的照片

怵目驚心

然後昨天知道

這真的是最後一面

半夜接到電話

說要土葬所以不能冰

明天就要蓋棺了 要趕快趕回去

完全聽不懂

很想說你在說三小

奶奶不是東西什麼冰不冰

沒有真實感

不想回台北面對

愈接近真實

坐著高鐵眼淚流不停

人去簍空大概就是這樣

景物依舊 只是人事已非

空蕩蕩的房間

奶奶慣穿的鞋

小小的一雙


今天看奶奶最後一面

看著安詳

比想像中溫和許多

平靜的

有點跟以前不大一樣

有點過於消瘦

小聲的把想講的話講了講

我在念研究所喔

雖然之前在醫院講過了

但我知道奶奶現在很健忘

我知道讀高學歷奶奶會很開心

考一百分奶奶也會很開心

沒得過第一名 對不起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不用擔心

奶奶也去找自己的奶奶

好好的被疼愛

以後沒有奶奶疼我了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不用擔心

沒看過爸爸如此大哭

在蓋棺前要跟奶奶交代的時候

一走出門 爸爸又恢復了

這樣的堅強學不來


起碼不會再有肉體上的包袱

病痛什麼的不會再有了

還好奶奶也沒生過什麼大病



眼淚可以一直流一直流

一切都沒有改變的生活

只是知道再也看不到一個人了

原來這麼令人難過

參與你人生歷史的人

家人

少了一個


一些原本想不起來的事情

都逐一的浮現眼前

現在變成過去

過去變成回憶

然後追憶


最美的地方大概就是回不去


只是知道再也見不到一個人

原來這麼令人感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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